章玉善商君书·算地1-爱上文言文

章玉善
统治中国的应该仍是《商君书》。
不信?
你看啊!
民之性1:饥而求食,劳而求佚2,苦则索3乐,辱则求荣,此民之情也。民之求利,失礼之法;求名,失性之常4。奚以5论其然也?今夫盗贼上犯君上之所禁6,而下失臣民之礼,故名辱而身危,犹不止者7,利也。其上世之士8,衣不昫9肤,食不满肠,苦其志意,劳其四肢,伤其五脏,而益裕广耳10,非性之常也,而为之者,名也。故曰:名利之所凑11,则民道之。
主操名利之柄12而能致功名者,数13也。圣人审14权以操柄,审数以使民。数者,臣主之术,而国之要15也。故万乘失数而不危、臣主失术而不乱者,未之有16也。今世主欲辟地治民17而不审数,臣欲尽其事而不立术,故国有不服之民,主有不令之臣。故圣人之为国18也,入令民以属农,出令民以计战19。夫农,民之所苦;而战,民之所危也。犯其所苦、行其所危者,计20也。故民生则计利,死则虑名。名利之所出,不可不审也。利出于地21,则民尽力;名出于战,则民致死22。入使民尽力,则草23不荒;出使民致死,则胜敌。胜故而草不荒,富强之功24可坐而致25也。
1.性:本性,人性。
2.佚:通“逸”,安逸,安闲。
3.索:求索,追求。
4.常:常理,规律。
5.奚以:以何,凭什么。
6.所禁:禁止的东西,严禁的做法。
7.犹不止者:仍然不能制止的原因。犹,仍然;者,……的原因。
8.其上世之士:那些上古的士人。
9.昫:通“煦”,温暖。
10.而益裕广耳:不过是想使自己的胸怀更加宽广罢了。(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,组长没有完全理解,这里暂用网上的说法。)
11.凑:聚集,汇合。
12.操名利之柄:掌握着名利的权柄。
13.数:术,方法,方略。
14.审:考察,弄明白。
15.要:关键。
16.未之有:未有之,没有这样的。
17.辟地治民:扩张疆土,治理人民。
18.为国:治理国家。
19.计战:考虑战争。计,盘算,谋划。
20.计:谋略。
21.利出于地:利益从土地中出现。
22.致死:,不怕牺牲,献出生命。
23.草:草野,未开垦过的土地。
24.功:成就,功业。
25.坐而致:轻易获得,轻易达到。
参考译文
人天生的本性,饿了就要寻找食物,劳累了就寻求安逸,痛苦了就寻找欢乐,屈辱了就追求荣耀,这是人之常情。人追求个人私利时,就会违背礼制的规定;追求名誉时就会丧失人性的特征。根据什么说他们这样呢?现在盗贼向上违反了君主的禁令,而在下面丢失了臣子的礼仪,因此他们的名声受到耻辱而生命有危险,他们仍然不想停止,这是因为利益关系。那些古代的士人,穿的衣服不能温暖皮肤,吃的不能填饱胃肠,为的是磨练自己的意志,辛劳自己的四肢,从伤害自己的五脏,可自己的心胸更加宽广,这不是人性的普遍规律,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为名利。所以说名和利聚集到一块,那么民众就会顺从它。
君主掌握着给民众名和利的大权,而能获得功绩和名声的根本是依靠统治方法。圣明的君主弄清权力的情况而掌权,弄明白统治方略再役使民众。统治方法,是君主治国的关键。所以,拥有一万辆兵车的大国丧失了统治政策却不危险,君主没有统治方法而国家不混乱的情况从严也没有过。现在君主想要开辟土地,统治民众却不明白统治政策,想让大臣各尽职尽责而不确立治国方法,所以国家有不服从的民众,君主有不听命的大臣。因此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,在国内让民众来隶属于农业,对外让民众考虑对敌作战。从事农耕,是民众认为痛苦的事,而打仗,是民众认为最危险的事。民众做自己信为痛苦的事,干自己认为危险的事,这是出于一种打算。所以民众活着就要考虑自己的利益,死就会考虑自己身后的名望。对民众所追求的名和利的来源,不能不考察。利益的来源是土地,那么民众就会竭力耕地;名誉来源于对外作战,那么民众就会拼死打仗。对内让民众竭力种地,那么荒地就不会荒芜;对外让民众拼死作战,就能战胜敌国。能战胜敌国而荒地又不荒芜,富强的便可以唾手可得了。
简评

2000多年前,商鞅就已经把人的弱点和怎么祸害人民研究透了——大多数人都贪婪多欲,这样的弱点就可以利用!把所有的领域都垄断起来,民众要想满足自己的欲望,只有好好听话一个途径。更阴损的是,商鞅提出来“使民必先行其所恶”——先做自己厌恶的事,比如告密、欺诈、耕战等——然后给他们一点好处。另外,不能让民众有力量和财富(积粟),否则国家就是自我削弱——这里的国家,跟人民是敌对的:人民有力有财富,国家就会变弱。
这就是商鞅的逻辑,也是中国几千年来一直专制的根源。

考察中国历史上的统治术,基本都是运用《商君书》中的策略。作为历史爱好者和开国皇帝的毛泽东在1973年写给郭沫若一首诗,其中就谈到——百代皆行秦政法。
读《封建论》呈郭老
毛泽东
劝君少骂秦始皇,焚坑事业要商量。
祖龙魂死秦犹在,孔学名高实秕糠。
百代皆行秦政法,十批不是好文章。
熟读唐人封建论,莫从子厚返文王。
十批:《十批判书》(郭沫若著,1945年由重庆群益出版社印行),由《古代研究的自我批判》《孔墨的批判》《儒家八派的批判》《稷下黄老学派的批判》《庄子的批判》《荀子的批判》《名辩思潮的批判》《前期法家的批判》《韩非子的批判》《吕不韦与秦王政的批判》10篇文章集成。
封建论:《封建论》(柳宗元政论文),主张郡县制,反对分封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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